生命的思考 飘飘逸尘
随缘 发表于 2008-5-11 19:42:00
| 生命，只剩最后一天了
去医院看一个生命处于弥留状态的朋友，朋友竟然拉着我的手，要我坐到他病床前，和我闲聊了很长时间，我劝他休息，他居然还很轻松的笑笑，然后告诉我：他现在把每天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。于是我们继续聊，聊着廖着，他突然问我：
“假如你的生命只剩最后一天了，你会做什么？”
是的，假如我的生命就剩最后一天了，我会做什么呢？离开医院，我不断地自言自语问自己，不断用这个问题敲打自己的心灵。假如我的生命就剩最后一天了，那么我一定不会再去做那些看似重要、实则无聊透顶的事情，比如在推杯换盏中醉生梦死，比如在人生跑道上拼命的低头奔跑，比如羡慕那些功垂名就的人、妒嫉那些腰缠万贯的人。我会在这一天里慢慢的走，一边走一边采撷快乐：看看一棵小草、轻摸一朵小花，或者我会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坐下来，欣赏自己从没注意过的风景：一片飘动的云、一阵飞过的风、一只振翅的鸟……
假如，我的生命之剩最后一天了，我要陪白发苍苍的母亲再吃一顿饭，给端一碗饭，夹一筷子菜，舀一勺子汤，用点点滴滴的爱，报答她的养育之恩；我要陪妻子再逛一次街，轻挽她的手，在人行道上漫步，把连理的脚印烙在这个都市，在熙熙攘攘的商场里，为她再买一件美丽的衣裳；我要陪孩子再拉一次家常，和她谈谈人生的感受，告诉她要认认真真的做事，坦坦荡荡的为人，快快乐乐的生活，不要辜负了这美丽的生命……
假如，我的生命只剩最后一天了，我要和每一个信赖我的朋友通话，我要祝福他们平安，问候他们快乐，感谢他们用信任和友爱给我的力量、给我的温暖。我要告诉告诉他们每个人：我爱他们！我要联系我的那些竞争对手，告诉他们：我已经放下屠刀，放弃一点一滴的争夺：一个机会、一个项目、一个客户、一个用来真实自我的舞台。我要对他们说：让我们握手言和，让我们在互惠互利实现双赢、实现共赢。我还要大声告诉每个和我擦肩而过的人学会享受生活，告诉他们：快乐，才是生活和生命最高的境界……
假如，我的生命只剩最后一天了，我要去读一本书，或许我会因此而结识一个人，了解一颗心，铭记一个名字，并在其中得到过一份满足；我要去写一首诗歌，一年、十年、百年以后，也或许有那么一个人会读到它，就因为这首百年孤独的诗歌，人一个人、一颗心指导了，这个世界曾经还有一个叫飘飘逸尘的家伙；我还要去听一段音乐——高山流水、寂静的田野或者其他什么，让它洗掉我身上的躁气、心中的浮气，然后变得清澈、变得安静……
假如，我的生命只剩最后一天了，我在不断的自问中，竟然感到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我去做，竟然不自觉的期求生命之神再让我多活一天。真的要感谢我的这个朋友，感谢他震我心魄的一问，它让我更加明白：生命，多么珍贵。
2008、2、14于养心斋
转个弯，就别有洞天
没到吕梁，就有人再三叮嘱我：从山西吕梁到陕西神木的路不太好走。按地图所标，从吕梁到神木，最方便的路线是沿307国道向西到绥德，再转210省道往西北到榆林，然后沿204省道向东北，很快就可以到神木了，但现在这天醉翻遍的路线变成最不方便的了。原因是陕西境内的307国道已经坏得不像个国道的样子，路上拉煤的重载车辆有多，在路上堵个两、三个小时是家常便饭，就是堵上半天一宿也不鲜见。
我决定另辟径蹊。在吕梁住下来后，我就分赴两个司机，好好研究一下到神木的路线，自己也多次向当地的老乡、司机打听，还电话联系单位走过这条路的同志，反复征求他们的意见。现在，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：一条是从吕梁经218省道到临县后转104省道向佳县、榆林，然后到神木，这条路虽然略远点，但很多司机都走过。还有一条是到临县后继续沿218省道向西北到兴县，在直奔神木，只是地图上标识得陕西境内那段细细“小红线”，谁也不知道好不好走。经过同行十几个人的讨论，大家还是选择了吕梁——临县——佳县——榆林——神木这条行车路线，理由很简单：这条路有很多人走过，最多慢点，不会有堵车或者其他什么的危险。
2007年8月11日上午十点多，我们在太中银铁路指挥部把事情办理完毕，连中饭也没来得及吃，就按既定的路线上路了。从吕梁到临县的218省道，路面虽然不宽，也还算好走，一行人在车上有说有笑，大家的愿望是：到神木的路都要像这样就好了。可惜越担心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，车就要到临县县城时，前面已长溜大大小小的车停在路上不动了。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动静，我从车上下来，向前跑了约300米，才发现城南的这个丁字路口，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车堵得死死的。站在那里，看着有的鸣笛、有的趴在那儿不动、有的还在伺机钻空子的车辆，我急得嗓子眼之冒火，我这次出来，在路上的日子可是按着小时来数的啊。没办法，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当起了交谈警察，好在被堵的发慌的司机们还真把我这个假警察当一回事，还有好几个押车的师傅，从车上下来帮我共同指挥，经过我们近半个小时的疏导，停滞的车流开始有了松动，然后一辆辆慢慢离开这个丁字路口。下午两点，我们的车终于爬到了丁字路口，只是经临县县城到佳县的路依然堵的很紧，无法通过。
只有走兴县了，丁字路口，汽车打了了个左转，继续沿218省道向西北行驶，开始，路虽然不算平坦但也还算顺畅，但越往前开，路况就越差，大家的心也就揪得越紧，生怕再发生其他想不到的意料。下午四点不到，我们在路边一个卖西瓜的小庄子边同下来，大家的意见是买几个西瓜，以备急用，我们一边挑瓜，一边向瓜农打听到道路，只是那三、四个卖瓜的，没一个能说出个子午寅卯来。就在这个时候，一辆挂着陕西牌照的警车，迎面开来，并且也在瓜摊前停下来买瓜，开车的小魏连忙跑过去，打听往神木的路。那个人听了问话，接连问了两次：去神木？去神木？然后才慢悠悠的说：还算好走。这多少给两辆车上的人，吃了一点点定心丸。车在经过一段颠簸以后，很快进入盘旋的山道，路面平坦，车辆有少，这个时候，我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，因为地图上陕西境内那细细的一条没名字的路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，谁也说不清楚。
下午四点多钟，车从兴县城边驰过，经告高家村，并很快进入陕西境内，展现在我们眼前的那条在地图上只是一条细线线的道路，是一条平坦、比较宽畅的柏油沥青路，我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远处，车子里的人，大多长长嘘了口气，连连说：想不到，真想不到。是的，是想不到，我们大家都没想到，一条在地图上没有名字、没有编号的细线线，竟然如此平坦、如此通畅，比许多省道还要平坦，比许多国道还要通畅，这确实给了我们巨大而意外的惊喜。
这次旅途虽然过去半年了，但我想起来总历历在目，它着实给了我很多的思考核启发。旅途上的路这样，人生的路又何止不是这样，在生活中，我们总喜欢寻着别人走过的路去迈步，在这条路上，遇到堵塞，我们就听在那里等，即使看不到希望，我们也依然稀里糊涂的继续往前走，我们很少去想过：如果，我们转一个方向后继续前行，生活会是个什么样子。
生活的路，当我们绝望或者看不到希望时，转一个方向，可能就别有洞天，可能就是另一种风光。
2008、2、16于养心斋
我眼中的城市
我开始用两个眼睛看城市，之前，对城市我一直在用一个眼睛看。
城市是上帝的宠儿，电，首先要供给城市，喜欢乡村的水，要引向城市，修建铁路、公路、输油输气管路，都要考虑城市，那些纵横交错的管路，总是从一个城市出发，再走向里一个城市，乡村、山野、大漠，只是它们的驿站。还有那些英雄、那些才女，他们总想往城市飞，总要到城市安身立命。随着社会的发展，随着科学的进步，城市的中心地位越来越巩固，它就像大地的心脏，哪颗心脏越有活力，哪一块土地就越发显得有朝气。
在城市生活，有许多很优越的地方。居家城市，生活方便，自来水，通到家里，液化气，送到家里；想吃什么，不用跑很远的路，菜市里可以买到，想用什么，也不要跑很远的路，楼下的超市里应有尽有；孩子上学、老人看病，更不要跑很远的路，不像在乡下，要跑个两里、三里甚至六、七里地的。居家城市，行路也方便，路，都是用水泥浇的、柏油铺的，想出门，可以骑自行车、电动车，也可以做公共汽车和出租车，如果想出外旅游观光什么的，汽车站、火车站还有飞机场，就在眼皮底下，打个电话，票，就能送到家中、送到手上，就是晚上出去散步，路灯，也把道路照得和白昼似的。居家城市，最重要的是城市给你提供了展示自己的广阔舞台，不需要出门，你就能知道天下的事情，不需要出门，你就能让天下很多人知道自己，只要你有足够的智慧和足够的毅力，城市就会让你得到满足。
城市，一直以它的优势和优越，对乡村产生一种不能抗拒的诱惑，她以荣耀和象征的形象，成为乡村人的向往，成为乡里人告别“脸朝黄土背朝天”的天堂。我清楚地记得，在我很小的时候，觉得县城好像在很远的天边，是我们梦寐想去的地方，十三岁那年夏天的一个黄昏，在当大队干部的二叔告诉我，第二天要开大队的拖拉机带我去县城看电影，我竟然激动地一夜没有合眼，第二天从县城回来，我见到小伙伴就说：我去县城了，我去县城了！那些小伙伴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。自那以后，进城，成为我和许多乡里人一样挥之不去的梦。
当然，这是我一只眼睛看到的城市。我用另一只眼睛看城市，就看到了城市大楼背后的阴影，就看到了了霓虹深处的肮脏，就看到了它繁荣和喧哗掩盖了冷漠和腐臭。
我用这只眼睛看城市的时候，城市，就是一个屠宰场，一个由一个个屠宰点组合成的庞大的屠宰场。那些植物、那些瓜果蔬菜，从乡村拉进来，在城市的肚子里转一圈，再拉出去时，就变成了残肢败叶，就变成了吸引苍蝇、蚊子来追逐的垃圾；还有那些鲜活的动物、那些像我们一样有生命的动物，在拉进城市之后，就很快变成一堆堆白骨、一张张没有了血性的皮囊。城市，正张着它的血盆大口，屠宰这个世界的宁静、这个世界的平衡、这个世界的得以延续的生物与植物链条。
被城市屠宰的还有我们人类自己，还有和我们一样的兄弟姐妹。多少风华正茂、含苞待放的纯情少女，在这个屠宰厂里被驳掉了羞涩，被吞噬了尊严，被剔去了能让自己像人一样站立的骨头；多少风华绝代、满怀豪情地少年，被城市屠戳了单纯、天真和善良，被抽干了锋芒、血性和朝气。无数在城市居留就了的人，最终，只剩一具躯壳了，这躯壳，没有灵魂、没有思想、没有重量，它，比一张纸还薄、还脆、海弱不禁风。
在处处在屠宰、时刻在屠宰的城市里，有很多污水泛滥的阴沟，我们看见了，但我们熟视无睹；有很多带着血腥的腐臭，我们闻到了，但我们掩鼻而过；有很多歇斯底里的痛叫，我们听到了，但我们充耳不闻。因为，我们已经被这个城市，屠宰掉了人性，只余下一点仅能感知的兽性了。
这就是我两个眼睛看到的城市，我一直眼睛看到了城市里一天比一天膨胀的物质，我另一只眼睛看到的是城市在一天天的沦丧的精神。我用两只眼睛看城市的时候，我就担心，当精神丧失殆尽的时候，物质就会发生毁灭性的爆炸，在这样的爆炸中，城市会灭亡，居家在城市里的人，也会一同灭亡。
2008、2、22于养心斋
面对，一盆兰花
春节前夕，一个很合脾气的朋友，从几百里外来看我，并带来一份我很钟爱的礼物——一盆兰花。
兰花，是一个旺盛的大家族，世界上各种生态环境里，都能找到它们生活的影子。从沼泽地到不毛的悬崖峭壁，从热带雨林的阴湿森林到阳光直射的草原，从热带、温带到高山冷地都有兰科植物生长。据不完全统计：目前，兰花，在全球有67O个属、30000个原生种和变种，加上交配繁衍的兰花品种，那就数量更多，就是坐保守的估计也超过10万种，并且每年还有新育成的品种，源源不断的流向世界各地。兰花分类的标准有很多种，根据开花季节的不同，兰花一般可分为：春季开花类，又称为春兰，主要品种有：宋梅、西神梅、龙字、翠一品、汪字、翠盖荷、迎春蝶、笑蝶、文团素、月佩素绿等；夏季开花类，又称为夏兰，主要品种有：蕙兰、台兰等；秋季开花类，又称为建兰，主要品种有：建兰、漳兰、魫兰等；冬季开花类，主要品种有墨兰、寒兰等。
兰花，是中国十大名贵花奔之一，它的姿、色、香、韵俱位花卉中精品，其超凡脱俗，高雅自好的气质与品性，让无数英雄墨客、才子佳人都因之陶醉、为之倾倒！古往今来，不知有多少人写下了大量咏兰、颂兰的诗篇，以抒怀、寄情、托思。像李白的《赠友人（咏兰花）》：“兰生不当户，别是闲庭草。夙被霜露欺，红荣已先老。谬接瑶香美，叨沐清风吹。余芳若可佩，卒岁长相随。”郑燮的《兰》“身在千山顶上头，突岩深缝妙香稠。非无脚下浮云闹，来不相知去不留。”纳兰性德的《鱼子兰清 》：“石家金谷里，三斛买名姬。绿比琅玕嫩，圆应木难移。若兰芳竞体，当暑粟生机。身向楼前坠，遗香泪满枝”。……可以说是举不胜举、数不胜数。
兰花具有非凡的魅力。她是一种精神、一种艺术、一种情怀与境界，是植根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历史的一种文化，其品格风范已成为中国人民理想人格的象征。中国儒文化的奠基和创始人孔子以“芝兰生于幽谷，不以无人而不芳；君子修道立德，不为困穷而改节”的精神气质，象征不为贫苦、失意所动摇，仍坚定向上的人格。爱国诗人屈原养兰、赞兰，表达自己不随波逐流、不与小人同流合污，世人皆浊我独清的气节。爱国将军张学良精心养兰，他评价兰花说：“兰花花中君子，其香也淡，其姿也雅，兰的境界幽远。”他寄情于兰花，为兰作诗：“芳名誉四海，落户到万家；叶立含正气，花妍不浮华。”
我一直视个喜爱植物的人，在我的养心斋里，始终有十几盆绿色的植物，只是因为兰花是贵族之物，我一直不敢涉及，所以，对朋友送来的这盆兰花，也说不出来一、二。当然，这丝毫不影响对它的喜爱，自她进入我的陋室之后，我的眼睛就时常落在她的身上，记挂她的还有我的心。虽然天寒，我出门的时候，还是要拉来窗子，以保持室内通风，偶尔，我会把她搬到床台下，让她也见见温暖的阳光。春节刚过，四支花梗就从花盆里冒了出来，此后我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她，为了让她尽快开出美丽的花朵，我还专门到花店买来液体肥料，喂了她一次。元宵节的早晨，含苞半个月的她，终于在我千呼万唤中打开了自己，鹅黄色的花瓣、针叶状的花叶，先是一朵，然后二朵、三朵……待四支花梗上的花朵全部打开时，我的养心斋里弥漫着一股淡雅有沁我五脏六肺的芳香。
兰花是高雅的象征，我知道朋友送我这盆兰花的意义，只是我乃一个粗俗之人，在这尘世间地打滚爬，全身染儒了太多世俗的肮脏和铜臭，少了兰花高洁与纯真的品性，面对一盆盛开的兰，我竟然有了一种汗颜的惶惶然。现在，那盆兰花还在开着，还在呈现她不然一尘的高洁和芬芳，我就坐在她的对面，做在她芬芳的淡香中，让她清洗，让她涤荡，让她能还我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和心。当然，我知道这是一个幻想。
面对一盆盛开的兰，我竟有了一种从未曾有过的刺痛。
2008、2、25于养心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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