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赫鲁晓夫强迫种玉米谈起

――观《石景山——铁色记忆》有感

车宏卿

标签：赫鲁晓夫 玉米 北京污染 首钢 尾气 蓝天

(一位网友给我提意见，说能否用宋体。本篇博文即以宋体展示。)

1953年赫鲁晓夫任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后，正式提出在苏联大面积播种玉米的倡议。他觉得自己掌握着种玉米的丰厚知识，觉得他最懂得其中的科学。尤其是1959年赫鲁晓夫访美期间，北美洲辽阔平原一望无际的玉米丰收景象，更加坚定了他在苏联大力推广玉米种植的想法。在他的大力提倡下，苏联玉米种植面积从1953年的350 万公顷 扩大到 1955年的1800万公顷，1962年更是高达3700万公顷。

然而，赫鲁晓夫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－－苏联大部分地区的地理条件不具备美国那样的“玉米带”。不少地方农民播种的玉米因光照不足，结不了“棒子”，有的颗粒不收。然而，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不可能完成的种植玉米的硬性任务，一些地方的农业领导人不惜从国外购进大“棒子”来愚弄他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。赫鲁晓夫下台后，玉米运动宣告终止，玉米运动却成了赫鲁晓夫的笑柄。

1992年10月，前苏联著名历史学家、《让历史来审判》一书的作者麦德维杰夫访问首钢时，曾经说过一句话：要结束政治家在办公室瞎指挥的怪现象。麦德维杰夫批评的那种瞎指挥，指的是管理微观经济，比如说，赫鲁晓夫强令农民种玉米。那个稿子是我执笔的，最后，首钢以接待简报的方式，报送中央许多部门。微观经济涉及各个具体行业，各个具体行业的人，更加了解本行业的规律。比如，前苏联的农民，肯定比赫鲁晓夫更懂得什么时候、什么地方应该种玉米。

但是，总有那么一些政治领导人，表现欲望非常强烈，总以为自己能歌善舞，总以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就是名言，总以为自己最能抓住问题的实质。大概是1999年，有一位领导人，说“到了北京折寿了”，并暗示人们，首钢是北京最大的污染源。首钢的污染，让一位领导人折了寿，这还了得？于是，一些人开始喊起了“要首钢还是要首都”。

首钢，作为重工业，肯定会有污染，首钢必须要在这方面做好工作。居住在首钢旁边的首钢人，更加希望自己的生活居住区清洁干净，更加希望自己抬头看蓝天。

那么，首钢到底是不是首都的最大污染源？到底谁是污染首都的罪魁祸首？为此，我连续观察了6年。

2004年3月，我曾经跟首钢的一位领导说：“如果我们通过大量的数据和事实，通过首钢内外的若干专业性机构，比如首钢环保处、技术研究院搞环保的、北京道路交通管理部门、清华大学搞汽车尾气研究的等等，把这些力量组织起来，跳出首钢来研究首都的环保问题，如果能够对北京地区的污染源进行一个非常全面地研究的话，我们首钢就有可能摆脱被动挨打、尽管下了很大功夫也摆脱不了环境污染的恶名的被动局面。因为我在与外面交往过程中，在2002年9月到湖南考察过程中，特别是2002年10月8日在参加徐匡迪主持的一次国际会议时，感受到的、听到的专家学者的一个共同声音就是：其实一个世界性的最大的污染源就是汽车尾气、飞机尾气、建筑、空调等对环境的破坏。”

现在，我不妨再给大家举出另外几个实例：

一、2007年8月17-20日四天的交通管制，首钢几大高炉没有停产，但是，北京的空气质量却提升了两个级别。(请详见《北京机动车限行两天空气质量连续两个二级》http://www.sina.com.cn 2007年08月19日《京华时报》)

二、2008年奥运会期间，首钢有一座高炉处于生产状态，首都有一半车辆处于停驶状态，北京的天终于蓝了。据有关方面透露，通过跟踪监测到的石景山地区及北京市中心区的数据表明，市中心区的数据发生明显变化，石景山的数据没有明显变化，也就是说，削减汽车尾气排放量，对北京天空变蓝的贡献率非常大，同时也说明，首钢钢铁生产流程对北京天空变蓝的贡献率非常小。

三、据了解，鉴于汽车尾气对北京污染的严重程度，有关部门正在研究是否继续实行单双号车辆限行。我顺便声明：我已经买车，但是，我支持实施车辆管制和减少尾气。

四、据了解，鉴于首钢生产对北京环境影响不大，有关部门正在研究是否让首钢的高炉恢复生产。我觉得，这是落实科学发展观的一种实事求是的表现。

由此，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：正是汽车尾气，成为北京的最大污染源。实际上，世界各主要城市，早已把汽车尾气当作城市的主要污染源来治理。甚至为了还城市一片蓝天，一些地方采取了一年有几天全市限制机动车量的措施。

说到这里，想起了中央十台正在播放的《石景山——铁色记忆》六集电视连续据，想起了正在进行的首钢搬迁，想起了国内一些著名专家的话。2004年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先生带领院士们到首钢调研时，有的专家甚至反问道：“如果首钢搬迁以后，首都的污染问题根本没有解决，那么，谁应该为这项耗资巨大的错误决定负责？”

赫鲁晓夫倒台后，苏联人民不再被伪科学所掌控，农民终于可以根据农业的内在规律来决定什么季节、什么地域种什么了。近几年，通过2007年四天的交通管制，通过2008年奥运期间的北京重见蓝天，我们终于知道了北京的最大污染源，我们终于为落实科学发展观、科学治理北京环境找到了突破口。可是，首钢，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北京？

一位研究军事战略的朋友曾经给我说，其实，从国防角度，从军事战略的角度，首都北京还是应该保留一定的钢铁生产能力的。他给我讲了若干原因，但我全给忘了。这倒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决定不了首钢是否继续留在北京。

我总在想，一位领导人，不管是一个国家的，还是一个地方的，他的一言一行，都需要特别的谨慎。因为，在他的周围，拍马屁的太多，随声附和的太多。他往往会因为不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、不能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，自觉不自觉地成为伪科学的代言人，自觉不自觉地自己给自己带来悲剧，自觉不自觉地给一个企业的正常发展造成巨大伤害，自觉不自觉地给国家的正常发展带来消极影响。

首钢是一个听话的孩子。当国家需要大炼钢铁时，首钢挺身而出；当自己被认为是首都主要污染源时，首钢大量压缩生产规模；当钢铁市场异常火热、中国人对国际承诺北京环境指标后，首钢北京地区的钢铁产业基本停产。

现在，国家不能对不起那些听话的孩子，尤其是当事实越来越证明，孩子并没有调皮的时候，不能够继续错怪孩子。

我坚信，随着人们头脑的越来越清醒，随着人们对问题的认识越来越深入，北京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会给地处首都的首钢一个说法。首钢人也需要有一个说法。(2008-8-28)